SEO

赛马会特码中特资料

网站宗旨
三、以智慧战胜老病死苦 老病死三者,是每个人不可抗拒的怨家,确实给人带来最大的 痛苦。对老病死尤其是死亡的抗拒,可谓人的本性,人类学家舍勒 (Sheler)指出,人类的种种英
  • 佛教心理学 (一百九十四)

    发布时间:2019-10-09   分类:地下六盒彩白小姐

    三、以智慧战胜老病死苦

    老病死三者,是每个人不可抗拒的怨家,确实给人带来最大的 痛苦。对老病死尤其是死亡的抗拒,可谓人的本性,人类学家舍勒 (Sheler)指出,人类的种种英雄主义首先而且永远是对死亡恐怖的一种反抗。E·贝克尔等认为:人类征服自然的种种举动及艺术、哲学、宗 教等英雄主义活动,其实质都是对抗死亡焦虑的移情手段,但是这些 移情手段最终还是不能有效地根除死亡痛苦。 佛教,无疑以对老病死尤其是生死的反抗为实质,它高树“了生 死”的旗帜,直面老病死,如实揭露老病死苦,不回避,不掩饰,不移情, 其目的,并不是诅咒和厌弃人生,而在唤起对老病死苦的正视,启发人 们从终极价值的角度冷静反思人生,把对死亡的本能性畏惧转化为理 性的畏惧,由畏惧而激发战胜老病死苦的强大意志,切实解脱老病死 苦。战胜老病死而得涅槃,为佛教所认究竟的人生价值,涅槃的异称 即有不老、无病、无死。 在佛陀看来,老病死并非完全是坏东西、是不幸,而是促使人趋向 涅槃常乐乃至无上佛果的殊胜因缘。

    《起世经》中,佛称老病死为“三 天使”,他们出现于世间,时时警示世人:不可放逸纵任,令自己的身口 意被诸尘污染,应省思人生的珍贵及缺陷,勤修持戒布施,追求解脱之 道。佛陀之成道,正是由极其重视三天使的启示和警诫、畏惧生老病 死之苦、亟求解脱而致。老病之苦逼迫,对修行人来讲,正是促使其省 思苦、无常真理的明师,鞭策其精进修行的殊胜助缘。可以说,没有老 病死苦,也就没有菩提、涅槃、佛。古今多有因重病及衰老感悟人生无 常而求佛学佛者,老来学佛,是古代中国知识分子中颇为普遍的现象。 疾病对有些人还可能是开悟的机缘,佛教史传中记载,有很多人因大 病而反思人生的存在,警悟无常无我,从而认同、归依佛教。

    《摩诃止 观》卷九云: 有人平健悠悠,徒倚懈怠,若病急时更转用心,能办众事。又机 宜不同,悟应在病。将身体上的病痛看作业报自然,不排拒、不怨天尤人,欢喜承受, 是学佛者对待疾病的正确态度。深受佛教浸润的白居易有《病中七 绝》云: 方寸成灰鬓作丝,假如强健亦何为?家无忧累身无事,正是安 闲好病时。 对疾病持接纳的豁达态度。

    莲池《正讹集·亡僧》说疾病与宿世 业因有关,乃古圣之所不免,佛亦曾示现头疼,况其余乎?“病而不为 病累,是名得道”。 大乘说修行者患病乃是消除恶业,修行好的人得病乃转后世重报 为现前疾病的轻报,是值得庆幸的。宁玛派大师吉美·林巴偈云: 没有比疾病更好的燃料可以烧掉恶业。不要对疾病抱持忧伤的 心或负面的观点,反而要把它们看成是恶业消灭的象征,你要为生 病而高兴。 莲池《云栖大师遗稿》卷一〈答桐城吴观我太史〉说学佛人得病 属重报轻受,又因为疾病得以废弃世事,因废世事而得修道业,乃因祸 而得福,应生欢喜而勿烦恼。弘一《人生之最后》说: 若病重时,痛苦甚剧者,切勿惊惶。因此病苦,乃宿世业障;或 亦是转未来三途恶道之苦于今生轻受,以速了偿也。 若把握了佛法般若智的精义,则老、病、死苦,皆无足畏,可以作为 道场,化为菩提,乃至度化众生的方便。《维摩经》记载了维摩居士以 示现患病为方便说法的故事,说菩萨若有了病,应当如实观察病的根 本和实相,观此病从前世妄想颠倒诸烦恼生,没有疾病的实体,也没有 能受病苦之“我”的实体: 所以者何?四大合故,假名为身。四大无主,身亦无我。又此病起,皆由著我。是故于我不应生著。既知病本,即除我想及众生 想,当起法想。 观此能病之身,唯是色受想行识五蕴等法的和合,五蕴等诸法各 不相知,起时不言我起,灭时不言我灭,离我、我所之想,离二元对待, 不念内外诸法,观我及涅槃唯有名字故空,得二法(有对待关系者)无决 定性之平等,观一切皆空,不念内外一切,亦离“空”想。如此观察,心 与真实相应,病亦随灭。不仅如此观修以治疗自身的疾病,而且观察 一切众生的病苦,特别是念恶道众生,起大悲心: 我既调伏,亦当调伏一切众生,但除其病而不除法。……如我此 病,非真非有,众生病亦非真非有。 如果有了病,应“以己之疾,愍于彼疾”,推己及人,发愿作根除一 切众生病苦的大医王。维摩居士答文殊菩萨言:“以一切众生病,是故 我病”,喻如长者心爱的独子若得了病,父母也病,若子病愈,父母亦愈。

    《摩诃止观》卷九以观病境为天台宗圆顿止观的重要内容之一,说 应以正见如实观察此病皆由往日所造不善业所致,故应弃恶修善;又 因此病而怖畏生死,观由此病导致老、死,死由于生,生由于往昔之有, 有由于取,取由于爱,爱由于受,受由于触,触由于名色。一一观构成 身体(色)之四大五行,及受想行识四心(名),皆非自生,从妄想生,无 一可得,亦不得因缘和合之相,有如狂渴之人误认阳焰为水,四方奔逐, 皆不得水,徒令自身疲乏至极。又观此病从妄想颠倒诸烦恼生,而妄 想烦恼无有真实,我及涅槃皆空。最圆满的观法,是用天台宗所谓圆 教的见地,就现前一念病心观“不思议境”(法性、真如): 不思议境者,一念病心,非真非有,即是法性、法界,一切法趣病, 是趣不过,唯法界之都,无九界差别,如如意珠,不空不有,不前不后,病亦如是,绝言离相,寂灭清净,故名不可思议。达病实际,何喜何忧? 如此观察病心的终极本性,便会豁然开悟,病亦会“豁尔消瘥”,此 可谓最好的疾病自疗法。

    憨山《梦游集》卷五教人:众生之病根在于 执我。“若了病不病者,则病不能病之矣”。了病不病,在于观察我身乃 “四大假合,聚必有散,纵使不病,何尝不病哉?”见到疾病本空的实相, 则“病不能病”。明天隐圆修禅师教人: 凡人在病中,须观四大本空,五蕴非有,生时原不曾带什么来, 死时原不曾带什么去,湛然不动,心境一如,直下若能顿了,何有生 灭去来之相,被三世所拘系也?古佛偈云:假借四大以为身,心本无 生因境有,前境若无心亦无,罪福如幻起亦灭。若到这田地,虚空粉 碎,大地平沉,无有纤毫挂碍处,生亦得,死亦得,病亦得,健亦得,调 养好亦得,不好亦得。 明楚山绍琦禅师《示钦守太监阎公病中》说:一身气血,主乎一心, 心君安静则气血自和,气血既和,其体然健。“正当病时,但能一念不生, 则万缘俱息,内不见有烦恼之心,外不见有受病之体。内外既空,则 无有我,我既不有,是谁受病?唯一虚灵,朗然独露,如是则药自效而 病自瘳矣。”

    [1]莲池《云栖大师遗稿》卷三《杂答》答病中如何用心排遣 之问说,人在病中,凡有四等:愚夫为病所使,忘失正念,不知排遣;初 学虽罹病缘,坚持正念,善巧排遣;大贤病忘其病,正念自如,不须排 遣; 诸佛为众生故,示现病身,排遣不排遣两不必论。应该在健康无病 时用心参究本来空性,“ 若待病生方做手脚,所谓寇至筑垣,亦复何及”。 僧问:还有不病者么?禅师答云:有。又问:不病者还来看和尚否么?答云:“老僧看他有分”。同书卷二《与钱居士广艺》教人观“病从身生, 身从业生,业从心生;心空则业空,业空则身空,身空则病空”,于此万 缘放下,于清净心中一心正念阿弥陀佛圣号。 元代以来佛门中流行的“十大碍行”之一是:“念身不求无病,以 病苦为良药”。主巴噶举派开创者藏巴嘉热著名的“六平等法”(亦称 “六种持道”)之一“以病为道”,要在于患病时观能病、所病皆空不可得, 转病苦为菩提。 大乘以不畏生死、敢入生死海度化众生的菩萨道精神战胜死亡畏 惧,将出生入死看作散步于园林,《华严经》卷五四谓“生死是菩萨园 林,无厌舍故”。藏巴嘉热“六平等法”之一乃以死为道——平时常预 习临终时痛苦之相,以大手印见如实了知死苦本空,不畏惧死,不立不 破,使心与本来心性相应,修习纯熟,则死亡真正到来之时,自能于临 终心性光明(死光明)显现之际体会认识,融入法性光明中而证得涅槃。 佛教承认人必有死、不畏惧死亡、力图战胜死亡痛苦的死亡观,对 治疗因畏惧死亡及亲人死亡悲痛而致的精神心理疾病,尤有特效。《佛 说解忧经》偈云: 譬如群鸟兽,暂聚各分飞,生死人亦然,云何怀忧苦? 观察人无不有一死的事实,可以缓解亲人死亡的哀痛。苏东坡赠亡 夫之女诗说得好:“世间此病无医药,惟有《楞伽》四卷经”。即轮回转生 之说,也有巨大的心理安慰作用,如荣格在《寻求灵魂的现代人》中所说: 我认为,相信宗教的来生之说是最合乎心理卫生的。当我住在 一间我知道两个星期便会倒塌的房子时,我的一切重要机能一定会 受此观念的影响而遭到破坏。可是,相反地,如果我自己觉得已很 安全,我便能很正常、很舒适地住在里边。

    岸本英夫《凝视死亡之心》认为:相信有来生或天国者,可以把 死亡转变为某种生命过程中一个必经的环节,死亡对之并非一切皆无, 故可大大减轻对死亡的畏惧和痛苦。 佛教所谓战胜老病死,更在于从根本上消灭产生老病死的根源, 从而永远、彻底地跳出老病死大火炽燃的三界,获得究竟的涅槃。为 此,佛教开设出戒定慧三学、六度四摄等趋向涅槃的正道。其诀要在 于以如实知见的智慧,深入观察五蕴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的真实,除灭对 五蕴的贪爱执著,使心不被五蕴及烦恼所缚而获得解脱。

    《杂阿含》卷 五第103经中,佛弟子舍利弗向那拘罗长者解释佛说“于此苦患之身 常当修学不苦患身”的方法,是对色受想行识五蕴的集、灭、味、患、离 如实知,“如实知已,不生爱乐”,不见色等是我、我所,心不随色等之衰 老变异及老病之苦恼而转,不恐怖、不顾念、不贪恋,因而即便有苦,也 不能障碍,“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”。身体上的病、老之苦虽然不一定 能通过修行完全消除,但可以消除心苦,消除一般人难以消解的痛苦 情绪,解除对死亡的畏惧。《瑜伽师地论》卷八八说,身老病虽然愚智 皆难免,“心老病”却可以智慧避免: 又诸愚夫,若身老病,当知其心,定随老病;其有智者,身虽老病, 而心自尊,不随老病。 智者身虽老病而心不老病,不因老病而痛苦。 禅宗则以明见本无生死的心性而当下解除死亡之苦,宗密大师答 “一期寿终之后灵性何依”之问说:一切众生虽然妄生妄死,然身中觉 性并未生死,如梦中被人驱役,而身本安闲,如水作冰而湿性不异。若 能悟此性即是法身,本自无生,何有依托?纵然不能一生彻悟、断尽 烦恼,只要以空寂灵知为自性而不认色身、妄念,“妄念若起,都不随之,即临命终时,自然业不能系,虽有中阴,所向自由,天上人间随意寄 托。” [1]不少禅师表演出自主生死、“坐脱立亡”的奇迹。

    大乘佛教的净土法门,以往生佛国净土的信仰,给人以彻底解除 死亡焦虑的保证。尤其是净土宗所提倡的西方净土,三根普被,利钝 齐收,即便不能广学浩瀚佛典,不能深入禅定、明心见性,不能断尽烦 恼,只要深信切愿,愿靠阿弥陀佛本愿之力及自己的信心,往生彼佛极 乐净土,在做好人的基础上常念彼佛,乃至于临终之际受人劝导十念 念佛,都必定会蒙佛菩萨接引,于“屈伸臂顷”即得往生于极乐世界莲 花胎中,寿命无量,永超生死,享受仅次于涅槃的大乐,在阿弥陀佛耳 提面命下,在最理想的修行环境中,稳当、快速地趋向佛果。若确信净 土法门,则死亡成了一件幸运事、乐事,如囚出狱,如子归家,即暂受些 老、病及恩爱别离等苦,亦无足轻重了。大量实例表明:净土宗信徒的 心态尤其临终时大多安祥,对慈善救济事业普遍热心,有不少由念佛 而治愈、减轻癌等重病的实例。有的人能提前预知死期,从容告别亲 友,沐浴、礼佛后“安详舍报”,“坐脱立亡”。 当代佛教界提倡以超然的态度对待死亡,如赵朴初居士辞世偈云: 生固欣然,死亦无憾。花落还开,水流不断。我兮何有,谁欤安 息?明月清风,不劳寻觅。 星云《佛教对临终关怀的看法》说:死亡只是一个阶段的转换,是 一个生命托付另一个身体的开始,死如出狱、如再生、如毕业、如搬家、 如换衣、如新陈代谢,无须畏惧悲伤: 死亡不足畏惧,只是死亡以后就像移民一样,你到了另外的国家,你有生存的资本吗?只要你有功德法财,换一个国土,又何必害 怕不能生活呢?

    [1]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寿命的久长,色身虽然有老死,真实的生命 是不死的,就如薪火一样,赓续不已。我们的真心佛性是永远不变的。 “因此,人生重要的是,要珍惜每一期的生命,要为自己的生命留下历 史、留下功德”。傅伟勋提出建立“心性本位的现代生死学”,主张应该 早日培养人们具有日常实践意义的生死智慧,籍以建立存在的本然性 态度,不至于在患绝症或临终时惊慌失措,想临时抱佛脚而得不带安 身立命之处。宋智明《漫谈从生死解脱到返归人生》一文认为,从解 脱尘累的意义上,人亟需“死过一回”,只有在真正参透了生死的本面 后,从新的高度高瞻远瞩,投入人生的建设,才能了生死。了死在于了 生,“如果能够好好地了生——使生得光明,生得洒脱,生得自在,生得 有意义,也就对死毫无恐怖与执著了。”

    《心灵幽径——冥想的自我疗 法》以通过禅定获得对生死的了悟为战胜死亡痛苦之道,禅定会经历 如藏密所说自我感觉瓦解、如同黑夜、死亡的状态,通常出现在初步精 神开放之后。这种体验使人深刻了解苦。当以平静、开放的心看待一 切恐惧与欢喜、生与死、得与失时,“泰然”出现,整个的主体性向意识 的真正本质开放。了悟生与死在生命的每一刻都在发生。“只要我们 已曾死过,我们就不再害怕以过去的方式死去”,这种“死亡前的垂死”, 带给我们的生活一种美妙的整体感和静谧。 当今死亡学和医学消除怕老怕死心理的方法一般无非是:教病人 接受老、死是生命的自然结局,尽量养生锻炼,保持精神不老化,不断丰富生活情趣,为新的目标忙碌而忘记死亡的威胁。哲人和心理学家则教 人把死亡的事实当作利用时间达到最大限度的推动力,在生命旅程中应 如学生参加期末考试,尽量争取铃声一响高质量交卷,随时准备被“唤 走”,或创造人生价值的不朽以超越死亡。这些方法自不无减轻死亡痛 苦的作用,但不足以完全满足人深心中追求永恒、无限的本性趋求而彻 底消除死亡痛苦,更无力令人真正获得永恒的安乐。

    岸本英夫《凝视死 亡之心》说得公正:现代人将死亡之“无”转变为“有”的努力,比之宗 教信仰,效果十分有限。“无论如何,死亡都是连手脚的每一寸细胞全在 拼命抵抗的、剧烈的疼痛。在心中这样感受着,而我只能盯着死亡看。” 以正视死苦、力图根绝并提供了现前解脱死亡痛苦、证得涅槃常乐之道 的佛教,在战胜死亡方面,自有其它文化体系所无法替代的价值。

    作者:陈兵